高长卿在轩辕樱姬师徒的照料下伤势渐愈，建康城却暗流汹涌。
这日他正在研读这个时代的舆图，沈清辞推门而入。她放下食盒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：“轩辕宫主对你很是上心。”
高长卿听出她话中有话，笑道：“夫人这是吃醋了？”
沈清辞冷哼：“别忘了你的身份。沈家现在内外交困，你若行差踏错，连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她取出一份请柬：“三日后，长生殿在建康开设分坛，邀请了各世家。你随我同去。”
长生殿？高长卿心中一动。这个神秘组织在正史中记载甚少，只知他们精通医药方术，在乱世中救助百姓，声望极高。
三日后，长生殿建康分坛。
高长卿第一次见到皇甫玥。这位长生殿主身着素白道袍，青丝仅用木簪绾起，气质空灵如仙。她正在为流民义诊，纤纤玉指搭在一个瘦弱孩童腕上，眼神专注而慈悲。
“皇甫殿主医者仁心。”沈清辞难得称赞他人。
皇甫玥抬头微笑，目光扫过高长卿时微微一顿：“这位公子气色不佳，可是旧伤未愈？”
高长卿暗暗吃惊。他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，这女子竟能一眼看出。
皇甫玥的弟子苏挽月奉上茶来。这是个温婉如水的姑娘，举止间自带书卷气。她好奇地打量着高长卿：“公子就是作出‘悠然见南山’的那位？”
宴席间，高长卿与皇甫玥相谈甚欢。从《黄帝内经》到《抱朴子》，他现代医学知识让这位殿主惊叹不已。
“公子对医道的见解独树一帜。”皇甫玥美目流转，“可愿常来长生殿，与贫道探讨医术？”
就在这时，外面突然传来骚动。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冲进来：“北、北方急报！冉闵发布了‘杀胡令’！”
满座哗然。
高长卿心中巨震。该来的终于来了——公元350年，冉闵灭后赵，颁布杀胡令，中原将陷入更惨烈的混战。
“大批流民正在南下，预计半月内就会抵达建康。”士兵补充道。
席间顿时炸开锅。各大世家首先考虑的是自身利益——流民会带来动荡，消耗粮食，传播瘟疫。
“必须关闭城门！”
“在城外设营安置！”
“驱赶到其他郡县！”
高长卿再也忍不住，拍案而起：“诸位！那些也是大晋子民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。顾冲冷笑：“你个赘婿懂什么？流民如蝗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！”
“正是因为官府不作为，流民才成祸乱！”高长卿环视众人，“若能妥善安置，他们就是重建江南的生力军。”
他转向皇甫玥：“长生殿可有防治瘟疫的药方？”
皇甫玥立即明白他的意图：“有。若是妥善安排，可以防止疫病流行。”
“沈家可以出钱出粮。”沈清辞忽然开口。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，包括高长卿。
她继续道：“但需要各世家共同出力。”
最终，在高长卿的劝说和长生殿的支持下，建康世家勉强同意设立流民安置点。
事后，皇甫玥单独找到高长卿：“公子心怀苍生，令人敬佩。长生殿在各地都有分坛，愿助公子一臂之力。”
月光下，这位殿主的气质越发缥缈。高长卿忽然注意到她颈间挂着一块玉佩，样式奇特，不似这个时代的工艺。
“这是......”他忍不住问。
皇甫玥轻抚玉佩：“家传之物，据说关系到一个前朝秘密。”
就在这时，苏挽月匆匆跑来：“师父，不好了！安置点出现怪病！”
疫情来势汹汹。患者高烧不退，浑身起红疹。长生殿的常用药方收效甚微。
高长卿仔细检查病人，发现症状很像现代的伤寒。他立即建议隔离重患，推行煮沸饮水、勤洗手等措施。
“公子如何懂得这些？”苏挽月边记录药方边问。
“从一本古书上看来的。”高长卿含糊其辞。他指导长生殿弟子改进制药工艺，提取出更纯净的药液。
深夜，高长卿还在病房间忙碌。苏挽月默默递来参茶：“公子休息会儿吧。”
看着她熬红的双眼，高长卿心生怜惜：“苏姑娘也去歇息吧。”
苏挽月摇头：“师父常说，医者父母心。看到这些流民，我就想起自己的身世......”她原是北地流民之女，被皇甫玥收养。
高长卿不禁握住她的手：“乱世终会过去。”
就在这时，皇甫玥匆匆走来，看到他们交握的手，眼神微动。她很快恢复平静：“找到病源了，是上游漂来的死畜。”
疫情得到控制那晚，皇甫玥邀高长卿登高赏月。
“公子觉得，这乱世根源在何处？”她问。
高长卿望着星空：“不在胡汉之分，而在制度之弊。九品中正制让寒门无路，占田制使百姓流离。若要天下太平，必须打破门阀，重塑秩序。”
皇甫玥眼中闪过异彩：“公子见识非凡。实不相瞒，长生殿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——关于前朝遗留的宝藏和传国玉玺。”
高长卿震惊。传国玉玺自西晋灭亡后就失踪了，没想到竟与长生殿有关。
“得玉玺者得天下？”他问。
皇甫玥摇头：“得民心者得天下。玉玺不过是死物。但有些人不懂这个道理。”
她轻轻靠在他肩头：“这个秘密守护了百年，也许到了该交给有缘人的时候了。”
高长卿感受着她的温度，心中明了：在这乱世中，他又多了一个知己，也多了一份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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